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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殊陪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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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照顾母亲住院的日子,我经常在陪母亲锻炼的时候,看见一高个女子搀扶着一位老年男子慢慢地锻炼。高个女子耐心、细致而温柔,母亲会不时地说:“瞧人家女儿多孝顺,这父女俩真是让人羡慕!”
  
  高个女子会在老年男子因快走而气喘的时候,温软地告诉他:“慢慢走,这样才利于术后的恢复。走太快,心脏负担重。”高个女子左手挽着男子的臂弯,不时地用右手里的手帕轻擦男子额头渗出的汗珠。食堂订餐的时候,高个女子总是细问菜谱,一一记下对男子术后恢复有利的菜,不重样地为男子预订。我们再次偶遇时,母亲指着高个女子对老年男子说:“有这样的闺女,你真幸福。”男子微微一笑,但我隐隐觉察到,他的笑里隐藏着些许无奈。
  
  又一日,我发现陪护老年男子的人换成了一个矮个女子,同样的温婉却不如高个女子细致。老年男子动作大的时候,她只是告诉他要小步才能养好病。订餐的时候,她会直接预订某样对他的伤有利的菜。母亲说:“一母生九子,九子各有别。两个女儿个性太不同。”隔壁病友开玩笑说:“可能一个是媳妇,一个是女儿。”护士说:“矮个的肯定是女儿,看他们长得挺像。”主治医生说:“矮个的确实是他女儿,不过老人只有一个女儿,另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。”我猜测说:“那应该是儿媳。”经过的护工说:“肯定也不是儿媳,我听那矮个的喊她阿姨呢。”
  
  隔天,我去开水房打水,看见高个女子边打水边抹眼泪。不忍看她心碎的样子,我递给她一片纸巾,忍不住问道:“生病的是你什么人?”高个女子走出开水间,来到电梯附近的椅子旁坐下,说道:“你们是不是特别好奇我和病人的关系?”我点了点头,她便开始讲述他们之间的故事。
  
  原来,她曾经是老年男子的秘书,和他相差20岁。他和他的妻子是大学同学,感情非常好。就在她到公司上班的那年,他的妻子突然患病瘫痪,他的世界也跟着坍塌。他开始酗酒、赌博,经常加班至深夜,身体也一点点地垮下来。作为秘书的她,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。
  
  于是,一些细微的故事就悄无声息地发生了。男子对她,是一位难得的知己,是有着父亲一样情怀的男人;但回到家,男子还是妻子的好丈夫、孩子的好父亲。只是没想到,这种状况竟持续了20年之久。
  
  就在今年,他的妻子病情加重,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。他承诺,等妻子走后就迎娶她。深夜,她内心十分矛盾,就打电话咨询电台的情感主持人,她问:“我这样做是不是不道德,算不算第三者?”主持人激烈地回答道:“你这样还不算第三者的话,那怎样才算第三者?你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不说,还要等人死了好取而代之。”
  
  她一下子蒙了。她对我说:“他妻子这20年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,从青葱少女到现在的女人四十,我才发现隐忍求全的这20年是多么的不容易。电台主持人的话敲醒了我,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,我选择了离开。”
  
  没过多久,他的妻子渡过了危险期,他却病了,是肺癌晚期。他的孩子们需要照顾刚脱离危险的母亲,已经忙得焦头烂额。于是她就主动陪他入院、说服他手术、细心地照顾他。
  
  我问:“你觉得委屈吗?”她苦笑着说:“有什么好委屈的,19岁那年,因患上子宫恶性肿瘤,我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力。那会儿,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只能有爱情,不能有婚姻。我20岁,他出现了,符合我所有对爱的梦想,我无悔这20年的坚持。只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得绝症,我不介意医院里面大家的好奇,我现在只在乎他的病情,我愿意就这样无条件地陪护着他一直走下去,只要他依然愿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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